文｜吴三川
香港中文大学发表声明打假“西部网总编辑”，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拟解除与张龙的客座教授聘任关系，陕西省千阳县回应称“我们也被他骗了”……连日来，这些新闻不断刺痛公众神经，如果当“连续剧”来看，就是一部活脱脱的“张龙现形记”。
“张龙”，何许人也？
在网上的介绍中，他时而自称书法家，时而是音乐人，时而是教授，时而是爱心大使，集50多个头衔于一身。然而，纵然其“戏路”再宽，虚假的光环一戳就破：他频频自称总编辑的“西部新闻网”，在权威渠道查无此“网”，且有碰瓷正规网站西部网之嫌；他对外声称担任“特约研究员”的“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”，已于2024年因滥发荣誉等被撤销登记。两相对照，帽子有多光鲜，现实就有多讽刺。
俗话说：“骗子不可怕，就怕骗子有文化。”许多人认为张龙的造假水平不甚高明，甚至还有些拙劣。讽刺的是，他最有“文化”的一点，就是深谙“面子文化”这一套，不管里子有无真文化。从“冒牌教授魏新河”，到“中国科学院院士阮少平”，再到“国务院参事余鹏翔”，无不是拿子虚乌有的头衔大做文章。“好风凭借力，送我上青云”，经“帽子崇拜”的风那么一吹，加之存在把关漏洞，“扶摇直上”也就不足为奇。
这似乎形成了某种悖论：越是“登堂入室”，就越有人背书。然而，正常的逻辑恰恰相反：越是招摇撞骗，就越容易留下蛛丝马迹，但凡多一个人去较真，何至如此？有媒体报道，曾有人在一次新闻活动现场质疑张龙的“记者”身份，并向主办方反映，但由于张龙是主办方主动邀请的，主办方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，选择了沉默。如果这是事实，自己挖的坑，硬着头皮也要填上，这又何尝不是“面子”在作祟？
“别人如此”，便对吗？
显然不是。但现实中“假总编”拿到了真聘书，而且还不止一份，难免有人亦步亦趋，以致错上加错。但更可怕的，并不是盲目跟风，而是“明知故犯”，主打一个“各取所需”，只要名头够响就行了。这不仅浪费社会资源，侵蚀公众信任，还造就了滋生投机钻营者的土壤，一个塌房了，又有人在“起高楼”。
古语有云：“乘伪行诈，莫能久长。”披着“画皮”行走江湖，迟早都要露出“马脚”，关键是，能不能多点“弭患于未萌”？从技术上看，进一步完善身份核查机制，应该说难度不大，强化追责机制，当然也很有必要。但有句话叫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”，“唯头衔是从”的执念一日不除，恐怕治不了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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